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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簡介

1、第四章 楊乃武與小白菜案,全方位觀察清代案件的司法程序:驗尸訪查、刑訊逼供、審轉(zhuǎn)制度、京控申冤、會審、律法規(guī)定,一、案件緣起,普通案件中名案 楊乃武(18361914),余杭新科舉人(104名),年長小白菜十五歲。 畢生姑(18551930),又名畢秀姑,小白菜。自幼喪父,因嫁給葛品連,故稱葛畢氏。,租住引起的“同食教經(jīng)”和“羊吃白菜”。 同治12.10.7,葛小大突然發(fā)病去世。 葛的干媽馮許氏對葛的母親沈喻氏說,葛怎么會突然死了?母親生疑,告狀于縣衙,要求驗尸。,二、案件初審,知縣劉錫彤,年已七十,舉人。次日到場勘驗,葛胖,周身十數(shù)大泡,嘴唇外翻,口鼻流出淡血水,尸格竟填作“七竅流血”。 制

2、度:縣官需到命案現(xiàn)場查驗,但要輕車簡從(仵作、刑書、皂隸) 清史稿:“知縣掌一縣治理,決訟斷辟,勸農(nóng)賑貧,討猾除奸,興養(yǎng)立教。凡恭士、讀法、養(yǎng)老、祀神,靡所不綜?!敝饕嵌愂蘸退痉?。,仵作沈祥不能判定,于是用宋慈洗冤(集)錄之法,以銀針探喉,變黑,可能中毒了! 世界上最早的法醫(yī)學著作,譯本眾多 仵作的必備書籍 林幾:檢驗洗冤錄銀釵驗毒方法不切實用意見書,醫(yī)藥學第10卷第5期,1933年5月。,劉錫彤誤聽坊間傳聞,又相信仵作的結(jié)論,遂形成“心證”,認為小白菜因奸謀殺親夫。 知縣拘捕小白菜,動用刑訊。 拶指,專門針對女性 小白菜屈打成招,承認與楊有奸情,合議毒殺葛品連。十月初五楊交與砒霜,讓其見機

3、行事。 楊乃武被捕,怒斥誣陷。 舉證十月初赴杭州辦理中舉手續(xù),初三去南鄉(xiāng)岳母家辦事,初六才回家,一切均有證人可供詢問。,劉錫彤請旨革除楊的舉人身份,以方便用刑。 十月十六日,楊之親戚呈遞公稟,證明楊乃武所言非虛,被劉錫彤隱匿。 十月二十日楊乃武全案卷宗解至杭州府,并未擬訂罪名。 死刑的審轉(zhuǎn)制度(縣府按察司巡撫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皇帝),二、杭州知府第二審,此時革除舉人的御批已下,知府陳魯用刑,楊按小白菜說法招供。 清史稿:“府官非知州、知縣,而知州、知縣之政無一不與相干。使知府一身,州縣之領神,知州、知縣之總匯也。” 嘉慶時期粵督蔣攸铦:知府“去民較近,察吏最親,承上達下,以佐督撫耳目之不逮”

4、。,砒霜來源:十月初三回鄉(xiāng)途中,在倉前鎮(zhèn)“錢記愛仁堂藥店”錢寶生處以毒老鼠為名購得砒霜,交與小白菜。 陳魯特命劉錫彤傳訊錢寶生前來作證。 藥店掌柜錢坦被召至縣衙,陳竹山勸說錢坦照楊氏供詞作證,并有所恐嚇。 拖累證人的弊端 鄙棄犯罪與遠離犯罪,錢坦在承認“賣砒”文書上具結(jié)畫押。劉錫彤不讓楊、錢對質(zhì),陳魯亦未提訊錢坦。 小白菜口供:八月二十四日楊來家調(diào)笑,被葛撞見痛打;葛暴死后,婆婆沈喻氏當即盤問,便說明謀殺親夫的事情。 沈喻氏照樣胡說,其實與原口供不符。 鄰居王心培從未見到楊前往葛家,也作假供。 各供均謂葛“口鼻流血”,與其上報的驗尸記錄不符,一律改為“七竅流血”。,同治12.11.6,陳魯判決

5、:以因奸謀殺親夫罪處小白菜凌遲之刑,以授意謀害他人親夫處楊斬立決,錢坦擬以杖責,上報浙江按察使。 大清律例:“凡謀殺祖父母、父母,及期親尊長、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已行者,皆斬;已殺者,皆凌遲處死?!?凌遲,即陵遲,取丘陵之勢漸慢之意。 緣起于五代十國時期,傳自西遼。,三、浙江按察使審轉(zhuǎn)案件,浙江按察使蒯賀蓀生疑 當面詢問劉錫彤,后者堅稱鐵案如山,絕無冤屈。 楊乃武、小白菜以為“供認在先,勢難翻異”。 蒯賀蓀按照陳魯意見上報浙撫楊昌浚。,四、巡撫楊昌浚第三審,楊乃武、小白菜早已屈打成招,料想難以翻案,便依樣劃供。 另派候補知縣鄭錫滜前往倉前鎮(zhèn)暗查核實 劉錫彤事前得知,令陳竹山找錢坦,囑其不

6、得改變原先證詞。 鄭錫滜以“案情確實,無冤無濫”為結(jié)論上報。以暗訪有功,去做實缺知縣。,楊昌浚依照杭州府擬訂罪名,以題本的形式上報朝廷(同治12.12.21)。 題本先交通政使司內(nèi)閣(貼條) 皇帝(“交三法司具奏”) 奏折直達皇帝,具有秘密、迅速的特點。,五、楊家申冤,楊之姐葉楊氏(楊菊貞)為楊乃武算卦,準備上京告御狀。 京控(越訴),控告人被羈押,遞解回原籍,由接受控告的衙門來審理是否屬實,若非屬實,控告者最重可判流刑。 楊在獄中寫翻案材料,捏造情節(jié)(曾為訟師): 何春芳曾在葛家與小白菜玩笑,被葛發(fā)現(xiàn)痛打; 劉錫彤之子劉子翰所向楊索詐不成,串通其父恃權(quán)誣陷。 葉楊氏與遣抱王廷南、王阿木到都察

7、院呈報(滾釘板?),訴呈轉(zhuǎn)回浙江。,楊昌浚委派原辦官吏復審,雖增加證人訊問,因各犯已招供,并未提出翻案證據(jù)。陳魯照樣上報浙撫,楊昌浚未上報刑部。 期間楊妻到巡撫、臬司衙門申訴,無效。 求援帝師夏同善,胡雪巖也出資幫助京控。,同治十三年九月,楊妻與遣抱姚士法攜帶材料到步軍統(tǒng)領衙門控訴。 這一申訴材料登載于申報,題為浙江余杭楊氏二次叩閽原呈底稿,使天下皆知。 新傳媒的力量,申報三年之間發(fā)表相關(guān)文章七十多篇 步軍統(tǒng)領衙門上奏皇帝,諭旨交浙撫督同臬司“親提嚴訊”,轉(zhuǎn)奏朝廷。 楊昌浚委托湖州知府錫光、紹興知府龔嘉俊、富陽知縣許嘉德、黃巖知縣陳寶善共同審理。 審訊未動大刑,楊乃武、小白菜雙雙翻案,恰逢同治

8、駕崩和全國性考試,懸而不決。,光緒帝登基后,刑科給事中王書瑞上奏指責楊昌浚等人“復審重案,意存瞻徇”,請求另派大員查辦,并要浙撫確保楊乃武和小白菜的人身安全(防止用刑)。 慈禧太后命令浙江學政胡瑞瀾審辦,調(diào)寧波知府邊保城、嘉興知縣羅子森、候補知縣顧德恒、龔心潼隨同研鞫。 光緒元年四月諭:“該案情節(jié)極重,既經(jīng)葛畢氏等供出真相,自應徹底根究,以雪冤誣而成信讞。著派胡瑞瀾提集全案人證卷宗,秉公嚴訊確情,以期水落石出,勿得回護同官,含糊結(jié)案,至干咎戾?!睉B(tài)度明確,以之為冤案。,六、胡瑞瀾復審楊案,學政胡瑞瀾奉旨復審,請求另派刑部官員會審,未準,只好親審。 讀書人不諳法律和審案,科舉以道德取士,控制貪蠹

9、的吏役。 紀曉嵐:“法為盛世所不可缺,法亦為盛世所不尚?!?并未追究死因,反而審得楊氏“冤情”有偽造之處: 說劉子翰因敲詐不成誣陷,訊問之下前后矛盾 說縣衙書辦何春芳和小白菜來往密切,卻并無依據(jù)。 楊妻跪請沈喻氏撤回呈訴,強求錢坦撤回證詞 王阿木冒名王廷南到都察院遞交申訴材料,胡瑞瀾熬審楊乃武與小白菜,兩人支撐不住,只好按最初口供誣服。 胡瑞瀾又附上揭露楊乃武和參與申訴的親屬有諸多過錯的招冊,作為維持原判的證據(jù)。 楊乃武自撰挽聯(lián):“舉人變犯人,斯文掃地;學臺充刑臺,乃武歸天?!?七、京師風云,光緒1.10.18,戶科給事中邊寶泉奏稱: “近日外間議論,僉謂該學政與撫臣楊昌浚素日相好,其辦理此案

10、,外示嚴厲,中存偏袒,于案中緊要關(guān)鍵并未虛心訊究,勢必仍照原定罪名擬結(jié)。今恭讀諭旨,胡瑞瀾所奏果與前此傳聞無異?!?“雖楊乃武是否屈抑,原審官是否回護,非奴才所知,然近來各省已經(jīng)辦成之案,雖經(jīng)京控而發(fā)交原省查辦,平反者百不得一,久已相習成風?!?提議交刑部審理,邊寶泉之奏未得皇上同意,“外省案件紛紛提交刑部審理,向無此政體”,但同意將案卷交刑部詳細研究,令胡瑞瀾進一步查究。 刑部發(fā)現(xiàn)諸多矛盾,指出發(fā)交胡瑞瀾查復。 胡除了逐項解釋外,答稱:楊乃武又翻供,錢坦病死,一時無法定論。 汪樹屏等十八位浙籍京官聯(lián)名向都察院呈狀,為楊鳴冤,列舉前審諸多破綻與歧異,如騙供、捏報供詞等,揭露此案經(jīng)縣、府、省三級

11、七審七決,均為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各級官員上下包庇,欺瞞朝廷,請將此案轉(zhuǎn)交刑部,人犯提京審問。朝廷終于準奏。,八、刑部審訊結(jié)案,刑部將全案人犯遞解赴京,楊乃武、小白菜和一干證人分三批陸續(xù)抵京,接受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會審。 上諭:“所有此案卷宗及要犯要證,即著提交刑部秉公審訊,務得確情,期于無枉無縱。至案內(nèi)各犯,著楊昌浚派要員,沿途小心押解,毋得稍有疏忽,至于咎戾?!?清史稿:“清則外省刑案統(tǒng)由刑部核復。不會法者,院、寺無由過問;應會法者,亦由刑部主稿。在京訟獄,無論奏咨,俱由刑部審理,而部權(quán)特重?!?楊乃武、小白菜推翻原供,稱并無通奸合謀毒死葛品連之事,原供乃酷刑所致。 因錢坦病故

12、,其母錢姚氏和伙計楊小橋代為作證,稱從未購進砒霜。 仵作沈祥稱,并非尸格所填“七竅流血”,且未用皂角水洗凈銀針。 家丁沈彩泉供出陳竹山誘使錢坦做不實之供的經(jīng)過。 請旨提葛品連尸棺運至北京,重新勘驗,途中加強防盜措施。,光緒2.12.9,以皂保為首的刑部官員,會同京師五城指揮,在朝陽門外海會寺當眾開棺驗尸。刑部老練仵作荀義、連順負責 尸體皮肉消化,骨殖黃白,對照洗冤錄所謂“如中砒毒,牙根、心坎、手足各骨應呈青黑”,確定葛并非中毒而死,而是因病而亡。 同時讓劉錫彤、沈祥親驗,他們承認原驗草率,分辨不清,錯將正常變化誤作中毒證據(jù),情愿認罪。,光緒3.2.16,刑部上奏匯報案件經(jīng)過和屢次審訊未能正確處

13、理的原因,對相關(guān)人員提出處理意見,上諭贊同。 已革知縣劉錫彤從重處理,發(fā)往黑龍江效力贖罪,年逾七十,不準收贖; 陳竹山已于獄中病死 小白菜則因與楊乃武同桌共食,被認為“不守婦道”,被杖八十 楊乃武不知避嫌,又誣指何春芳在葛家與小白菜玩笑,被杖一百,舉人身份不予恢復。,楊昌浚、胡瑞瀾、陳魯、鄭錫滜等人均被革職 江南道御史王昕:“大臣倘有朋比之勢,朝廷不無孤立之憂?!?政治意味濃厚:楊昌浚為左宗棠嫡系,以浙江全省的收入供西征之軍餉;胡瑞瀾任浙江學政,待士嚴苛;兩人被浙籍官紳視為眼中釘。 上諭:“此次葛品連身死一案,該巡撫等訊辦不實,始終回護,幾至二命慘罹重辟,殊出情理之外!嗣后直省督撫等,于審辦案件,務當督飭屬員悉心研究,期于情真罪當,不得稍涉輕率,以副朝廷明慎用刑之至意?!?九、人物結(jié)局,楊乃武傾家蕩產(chǎn),回余杭后,曾在申報做事,不久仍回余杭,以種桑養(yǎng)蠶度日。民國三年病故,享年74。葬于余杭鎮(zhèn)西北舟枕鄉(xiāng)安山村附近,1993年重修,現(xiàn)辟為旅游景點。 小白菜回余杭后,探望之人絡繹不絕。后終因親友無靠,衣食無著,入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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