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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簡介
1、18月下槳聲雨后初晴,水面長出了長毛,有千絲萬縷的白霧縈繞飛揚。我一頭扎入浩蕩碧水,感到肚皮和大腿突然一陣冰涼。遠遠看見幾只野鴨,在霧氣中不時出沒。嘩的一聲,身旁冒出幾圈水紋,肯定是剛才有一條魚躍出了水面。一條小船近了,船上一點紅也近了,原來是一件紅色上衣,穿在一個女孩兒身上。女孩兒在船邊小心翼翼地放網(wǎng)。船頭上,一個更小的男孩兒在劃槳。他們各忙各的,一言不發(fā)。我已經(jīng)多次在黃昏時分看見這條小船,還有這兩個小小的“漁夫”。他們在遠處忙碌,總是不說話,也不看我一眼。有城里的客人要來我家,得買點兒魚才好。于是,我朝著小船吆喝了一聲:“有魚嗎?”他們望了我一眼?!拔沂钦f,你們有魚賣嗎?大魚小魚都行?!彼?/p>
2、們?nèi)晕椿卦挕8袅撕冒胩?,女孩兒朝這邊搖了搖手。我指了一下自己院子的方向:“我就住在那里,有魚就賣給我好嗎?”他們沒有反應,不知是沒有聽清楚,還是有什么為難之處。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傳來持久的狗吠(fi)。我來到院門口,發(fā)現(xiàn)那個紅衣女孩兒站在門外,提著一只泥水糊糊的塑料袋,狗被嚇得進退兩難,赤裸(lu)的雙腳在石板上留下水淋淋的腳印。我愣了一下,記起了昨天我在水上的問購。我接過她的塑料袋,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二十條魚,大的約摸半斤,小的只有指頭那么粗,鯽(j)魚、草魚雜得有點兒不成樣子。從她疲憊的神色來看,大概這就是他們忙了半個夜晚的收獲。我收下了魚。她走后不久,狗又叫了。窗外橘紅色一晃,是她急急地返回來
3、,跑得有點兒氣喘吁吁?!皩Σ黄穑瑒偛佩e了”她大聲說。“錯了什么?”“你們把錢算錯了?!薄安粫e吧?剛才是你看的秤,是你報的價,你說多少就是多少,我并沒有”“不是,是你們多給了?!彼t著臉說,剛才回到船上,弟弟一聽錢的數(shù)字,就口咬定她算錯了,肯定沒有這么多錢。他們又算了一次,發(fā)現(xiàn)果然多收了一塊錢。我看著她沾著泥點的手,撩(lio)起橘紅色衣襟(jn),取出緊緊埋在腰間的一個布包,十分復雜地打開它,又十分復雜地分揀布包中的大小紙票,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一塊錢,值得她這樣急匆匆地趕來,并做出這么多復雜的動作嗎?“也就是一塊錢,你送魚來,就算是你的腳力錢吧。”我說。“不行不行”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霸僬f
4、,我們以后還要找你買魚的,這一塊錢就先存在你那兒吧?!薄安恍胁恍小睋芾斯倪€在搖。她固執(zhí)地要尋找一塊錢。然而,她的小鈔票湊不起一塊錢。遞來一張大鈔票,我們又沒有合適的零錢找。就這樣你三我四你七我八地湊了好一陣,還是無法做到兩清。最后,我滿足她的要求,好歹收下了七角,并一再強調(diào):“不要再說了,就這樣算了,你再說我就不高興了?!彼褡隽耸裁刺澬氖滤频?,渾身不自在,猶猶豫豫地低頭而去。傍晚,我和妻子從外面回家,發(fā)現(xiàn)院門前有一把蔥。一位正在路邊鋤草的婦人說,一個穿紅衣的姑娘來過了,見我們不在,就把蔥留在門前。不用說,這一大把蔥就是她對魚款的補償。妻子嘆了口氣,說如今難得還有這樣的誠實。我說不出話來每天早上,我推開窗子,發(fā)現(xiàn)遠處的水面上總有葉或者兩葉小船,像什么人無意中遺落了一兩個發(fā)夾,輕輕地別在青山綠水之中。但那些船上沒有一點紅。每天晚上,我走在月光下的時候,偶爾聽到竹林那邊還有槳聲,是一條小船均勻的足跡,在水面上播出了月光的碎片,還有一個個夢境。但我依稀聽得出槳聲過于粗重,不是來自一個孩子的腕力。我來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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