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中的兩個辯證關系

教學中的兩個辯證關系論語文課堂教學中的兩個辯證關系沈子牛眾所周知，要想在國家課程（教學）計劃規(guī)定的學時內，保質保量地完成語文教學大綱規(guī)定的教學任務，關鍵在于提高課堂教學效益。而要做到這一點，當然需要創(chuàng)造多種條件。從教師本身來說，掌握教學規(guī)律，按規(guī)律進行教學，又是提高課堂教學效益的關鍵所在。列寧曾說：“什么是規(guī)律？規(guī)律就是關系，??本質的關系或本質之間的關系?！币虼?，運用辯證唯物論的觀點和方法，正確認識和處理語文教學諸要素之間的本質聯系及其辯證關系，也就是掌握和運用語文教學的客觀規(guī)律。實踐證明：掌握了語文教學的客觀規(guī)律，并用以指導教學實踐，就能提高課堂教學效益，并在實踐中逐步走向成功；反之，就會降低課堂教學效益，甚至遭到失敗。基于上述認識，本文就如何正確處理中學語文課堂教學中的兩個辯證關系，談一些粗淺見解，以就教于大方之家。一、的與矢：“目”中有“的”，對“的”放“矢”中學語文教學的目的是什么？對于這個問題，早在50年代就有過爭論，爭論的焦點在思想政治教育和語文教育的關系上。借用傳統(tǒng)的說法，就是在“文”和“道”的關系上。當時有人認為應該以“文”為主，有人認為應該以“道”為主，有人認為“文”和“道”應該并重。這種爭論，既反映了在語文教學中如何正確認識和處理“文”和“道”的關系，人們的認識還不很一致，也說明了在探索語文教學規(guī)律過程中，大家首先熱切關注的是如何確定語文教學的目的。關于這個問題，教育部于1963年9月制訂頒發(fā)的《全日制中學語文教學大綱》（草案）中明確指出：“中學語文教學的目的，是教學生能夠正確地理解和運用祖國的語言文字，使他們具有現代語文的閱讀能力，寫作能力，具有初步閱讀文言文的能力?！?0多年來，教育部和原國家教委先后6次修訂頒發(fā)中學語文教學大綱?！洞缶V》“修訂本”、“試用本”、“供實驗用本”中所規(guī)定的中學語文教學目的，盡管內容有所增刪，文字表述不盡相同，而其基本精神始終未變。概而言之，就是：要指導學生正確理解和運用祖國的語言文字，使他們具有“讀”、“寫”、“聽”、“說”的基本能力，掌握學習語文的科學方法，養(yǎng)成自學語文的良好習慣，并使他們在理解和運用祖國語言文字的過程中，受到思想政治教育以及道德情操的陶冶。這是建國以來我國中學語文教育實踐經驗的結晶，也是廣大語文教育工作者在教學科研中逐步形成的共識。《大綱》中闡明的中學語文教學目的，可以說是我國中學語文教育的總方針，也應是我們語文教育工作者所要達到的總目標。因此，在施教過程中，無論是教學內容的確定和安排，無論是教學活動的組織和開展，無論是教學方法、手段的選擇和運用，都必須依據這個“總目標”；而且還要確保每一冊課本、每一個單元、每一篇課文的教學都能成為向這個“總目標”邁進的實際步驟。若能如此，語文教學效益便可在原有基礎上進一步得到提高。總結多年來中學語文教學的經驗教訓，我認為：要提高語文課堂教學效益，必須首先正確處理“的”與“矢”的關系。這就要求施教者在設計和實施課堂教學的過程中，研究解決以下兩個方面的問題：其一，施教者首先要“目”中有“的”。這里所說的“的”，不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那種抽象的、不便操作且難以測量的、側重于內隱的心理體驗的“教學目的”，而是指具體的、便于操作且容易測量的、著力于外顯的能力培養(yǎng)的“教學目標”。由于課堂教學總是依據既定的內容和要求，并在規(guī)定的時間和空間內組織進行的，因而語文課堂教學目標，應當限定在《大綱》和教材所要求的范圍內，限定在具體時間和空間范圍內。教者根據教學內容和教學對象具體情況所確定的教學目標，其實就是教師在一定的時間和空間內傳授知識、技能等所要達到的質量要求。這里所說的“質量要求”，包括“質”與“量”兩個方面的要求。也就是說，既要對學生在一堂課內學習掌握語文知識必須達到的數量和范圍作具體限定，又要對學生理解和運用語言文字的基本能力必須達到的程度或層次作具體限定。從這個意義講，語文課堂教學目標，就是教與學雙方所要共同達到的“質量目標”，它應是“質”的限定要求與“量”的限定要求的和諧統(tǒng)一體。其二，施教者還必須對“的”放“矢”。要提高語文課堂教學效益，選擇和確定教學目標固然重要，而實現既定的目標則是更為重要的一環(huán)。誠如上文所述，課堂教學必須“有的”，必須“定標”。而“有的”是為了“中的”，定標也是為了“達標”。一堂語文課是否“中的”、“達標”，這是衡量其課內時效高低優(yōu)劣的主要標尺。因此，對施教者來說，不僅應重視教學目標的選擇和確定，而且更要致力于實現既定的目標。怎樣對“的”放“矢”。實現既定的目標呢？記得幾年前，全國“中語會”華東片理事會議在儀征市召開期間，我曾約請上海市教研室副主任、中學語文特級教師陳鐘梁同志舉行《中國石拱橋》一課的公開教學。上課開始時，陳老師首先板書這一課的教學目標：“說明文語言的準確性”，緊接著便在黑板上勾畫出趙州橋的輪廊，然后要求學生在快速閱讀全文的基礎上，重點閱讀課文中具體說明趙州橋設計施工特色的語段，同時要求大家對照課文仔細觀察研究黑板上的簡筆畫是否有毛病。課文中寫道：“全橋只有一個大拱，長達三十七點四米，在當時可算是世界上最長的石拱。”“大拱的兩肩上各有兩個小拱?！薄按蠊坝啥说拦叭ζ闯?，就像這么多同樣形狀的弓合攏在一起，做成一個弧形的橋洞?！弊髡咭詼蚀_而生動的語言說明了趙州橋的形狀、結構及其特征。而教者為了引起學生的“認知沖突”，激發(fā)學生的求知欲望，卻有意將小拱各畫在大拱的兩側。趙州橋的簡筆畫究竟有沒有毛病呢？學生一邊閱讀課文，一邊觀察思考，一邊低聲議論。這時，教者因勢利導，要求大家各抒己見。通過熱烈的課堂議論，并經教者的啟發(fā)點撥，學生終于看出：將兩個小拱各畫在大拱的兩側，不符合“大拱的兩肩上，各有兩個小拱”的文意。接著，教者通過講解、手勢、指名修改簡筆畫等方法，幫助學生深入理解“兩肩上”這個詞語在句中的含義及其作用。然后，教者又引導學生以“兩肩上”這一詞語為中心點，環(huán)視上下文中“只有”、“拼成”、“合攏”、“雄姿”、“雄跨”、“飛虹”等詞語，從中進一步品味本文語言的準確性及生動性。進而，教者又運用“語言的準確性”這條主線，將這篇說明文的其他教學要求巧妙地穿連起來，對課文中的有關內容作必要的分析和歸納。觀摩了陳仲梁同志這堂公開課，我不禁聯想起鄭板橋的兩句題畫詩：“刪繁就簡三秋樹，領導標新二月花?！苯陶咭罁缶V和教材要求，確定這堂課的主要教學目標，是引導學生理解說明文語言的準確性。教學內容的安排，教學活動的組織，教學方法及手段的運用等等，都是圍繞（或曰“對準”）這個“主目標”。在確保實現這一“主目標”的基礎上，教者又堅持有“主”有“從”，旁及其他，盡管教學目標非?！皢我弧?，但是教學內容并不顯得“單調”，這便能收到“以簡馭繁”、“一舉多得”之效。因此，就其教學目標的確定及達成情況而言，喻之為“刪繁就簡三秋樹”，看來還是恰如其分的。這里還要一提的是這堂課的教學構思：教者不是按照課文的自然段落，依次逐段分析講解；而是以第五自然段中“大拱的兩肩上，各有兩個小拱”一句，作為教學的“切入口”，先“中間突破”，再“前后延伸”。如此教學構思，宛如“領導標新二月花”，令人感到耳目一新！其實，教者這樣來構思教學，并非只求“領導標新”，而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預定的教學目標?？傊?，每堂語文課都應有明確具體、便于操作、易于檢測的教學目標，也就是說，教學雙方都要“目中有的”。“有的”是為了“放矢”，“放矢”又是為了“中的”。如果放“矢”而不中“的”，再鋒利的“矢”也將失去價值。只有準確而有效地放“矢”，才能夠中“的”，亦即實現預定的教學目標。這是提高中學語文課堂教學效益首先必須研究解決的重要課題。從一些成功的教學實踐中，我們得到了啟迪，也看到了希望。二、語與文：因“文”解“語”，因“語”悟“文”語文教學，顧名思義，主要包括“語”的教學和“文”的教學兩個方面。這兩項教學內容是什么關系呢？這里首先碰到的一個問題，就是如何界定“語”和“文”的含義。“語文”中的“語”指的是“語言”，這在語文界早有定論；而“語文”中的“文”指的是什么，多年來眾說紛紜，曾有過“文字”“文采”“文學”“文章”幾種解釋，至今尚無定論。筆者認為，把“語文”中的“文”理解為“文章”，似較符合現行語文教材以入選的“文章”為主體這一實際情況，同時也與語文教學旨在培養(yǎng)學生“聽”（語）、“說”（語）、“讀”（文）、“寫”（文）能力相吻合?；谏鲜隼斫?，所謂“語”和“文”的關系，其實就是“語言”和“文章”的關系。那么，語言與文章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呢？我們知道，文章的表層結構是書面語言由小到大逐級組合而成的，正如漢代王充在《論衡》中所說：“夫字有意以立句，句有數以連章，章有體以成篇。”南朝劉勰在《文心雕龍》中也曾說過，漢字是“言語之體貌，文章之宅宇”。這就是說，文章是“字、詞、句、章”的組合體。然而，這種“組合”既不是隨心所欲地拼湊，也不是雜亂無章地堆砌，而是要依據一定的法則，遵循一定的規(guī)律，才能言之有序，言之成理。這就要涉及我們通常所說的“語、修、邏、文”的知識了?？梢姡恼录仁恰白?、詞、句、章”的組合體，又是“語、修、邏、文”的集合部。無論從文章的外部形態(tài)和表層結構看，無論從文章的內在聯系和深層意蘊看，“語”和“文”都是互相依存，不可分割的。因此，“語”的教學和“文”的教學，便如同人之雙臂，鳥之兩翼，離則兩敗俱傷，合則相輔相成。在中學語文課堂教學實踐中，如何處理好“語”的教學與“文”的教學之間的關系呢？概而言之，就是要因“文”解“語”，因“語”悟“文”。所謂因“文”解“語”，就是要憑借課本中入選的文章，指導學生理解“字、詞、句、章”和“語、修、邏、文”等方面的基礎知識。實踐證明，這些“語文基礎知識”，只有納入具體的文章加以觀照，才能使學生深刻理解其含義和作用，充分體味其表達的效果，也才能使他們在理解的基礎上牢固掌握和正確應用這些基礎知識。所謂因“語”悟“文”，主要是指憑借語言文字，指導學生領悟文章的思想內容及其表現形式。眾所周知，文章總是要表達一定的思想內容的，它或者記敘事實，或者闡明道理，或者抒發(fā)感情，或者講述知識，事實、道理、感情、知識就是文章的內容，而記敘、闡明、抒發(fā)、講述則必須憑借語言文字作為表現形式。因此，任何一篇文章，都是由一定的內容和一定的形式組合而成的，都是思想內容和表現形式的統(tǒng)一體。我們通常所說的“閱讀理解”，其實也就包括這樣兩個密不可分的基本方面：一是對文章思想內容的領悟，二是對文章表現形式的把握。而這兩個方面，又都必須憑借語言文字。如果說，領悟文章的思想內容，主要是通過挖掘文中語言的思想內涵，以使學生明白作者“為什么寫”（文旨）和“寫什么”（題材），那么，把握文章的表現形式，則主要通過研析文中語言的邏輯聯系和表達方式，以使學生懂得作者是“怎么寫”（手法）的。下面，試以冰心的《小桔燈》為例，具體說明如何因“語”悟“文”。記得冰心老人在《漫談語文的教與學》一文中寫道：“很好的思想內容，像一盞畫得很美的紗燈，表達思想的文字就像紗燈里的燭光，若是里面的燭光很亮，這紗燈上的美麗圖畫，就會映得纖毫畢見；若是燭光昏暗，無論是多美的紗燈，也會減色?！边@番關于文章內容與語言文字關系的形象而精辟的論述，是這位當代文學大師的經驗之談，也是我們閱讀理解《小桔燈》思想內容及其表現形式的一把金鑰匙。這篇文學精品，就是一盞燭光很亮、圖畫很美的“紗燈”。讓我們來看一看作者是怎樣憑借語言文字的“燭光”，把文章的思想內容“映得纖毫畢見”的：故事開端部分交代，小姑娘的“爸爸到外邊去了”，“媽媽剛才吐了許多血”急需搶救治療。這位小女孩“只有八九歲光景，瘦瘦的蒼白的臉，凍得發(fā)紫的嘴唇，穿一身很舊的衣褲，光腳穿一雙草鞋”（肖像描寫），她獨自走出家門，冒著隆冬嚴寒，到“鄉(xiāng)公所樓上”打電話，找大夫，為媽媽治病（行動描寫）。這一些“表達思想的文字”說明：小姑娘雖然幼小、瘦弱，卻很鎮(zhèn)定、勇敢。這是作者燃起的第一支語言文字的“燭光”，首先把小姑娘鎮(zhèn)定而勇敢的精神映照出來。隨著故事的展開，文中接著寫道：“我”帶著“幾個大紅桔子”去探望小姑娘和她生病的媽媽?？腿诉M門時，她“先愣了一下，后來就微笑了，招手叫我進去”。她還風趣地“笑著”告訴來訪者：鍋里的“紅薯稀飯”就是“我們的年夜飯”?！拔摇陛p輕地詢問她媽媽的病情和爸爸的去向，意在安慰小姑娘，而她卻先后兩次“又像安慰我似的說”：“你放心，大夫明早還要來的”，“我爸爸一定會回來的，那時我媽媽就會好了”，“我們大家也都好了！”客人告辭時，她又拿出特意制作的、閃著燭光的小桔燈，讓它照著“我”離去??從這些“表達思想的文字”中所折射出來的，是小姑娘對生活對未來充滿信心的精神之光。這是作者燃起的第二支語言文字的“燭光”，它將小姑娘的樂觀精神充分地展現出來。在故事的結尾處，作者先以抒情的筆觸寫道：“我提著這靈巧的小桔燈，慢慢地在黑暗潮濕的小路上走著。這朦朧的桔紅的光，實在照不了多遠；但這小姑娘的鎮(zhèn)定、勇敢、樂觀的精神鼓舞了我，我似乎覺得眼前有無限光明。”接著又補敘了“文章的中心事實”，點明小姑娘的爸爸是位革命者，因為黨組織受破壞而離開了家。這些“表達思想的文字”說明：正是在這場事變中，小姑娘表現出令人感奮的鎮(zhèn)定、勇敢、樂觀精神！這里是文章主題的凝聚點，也是作者燃起的又一支語言文字的“燭光”，它與前兩支“燭光”交相輝映，最終把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