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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蘇軾詞的藝術精神

近年來,蘇軾語言的研究引起了爭議。論爭的要點主要是蘇詞風格的歸屬問題,即是豪放,是婉約,抑或是其他。筆者在通覽《東坡樂府》之后,再對照各家之說,深感持論常拘囿于某一側面,限定為少數(shù)作品,而未能依據(jù)蘇軾詞的藝術精神,深入作家創(chuàng)作心理、作品情調意蘊,做綜合而深入的考察。故“各執(zhí)一隅之解,欲擬萬端之變”(劉勰語)。筆者認為,作家創(chuàng)作的總體風貌往往是極其復雜的,用某一內涵與外延皆有一定局限的概念去界定,也確易出現(xiàn)異解。蘇軾思想博大精深,其人格精神有社會化與個體化的雙向表現(xiàn)。相較而言,蘇軾在詩中投注進較多的社會意識成分,而在詞中筆觸則分斂于個體心靈,表現(xiàn)為自我對宇宙,對人生,對社會的深刻反思與悟解。因而,對蘇詞深層審美意識區(qū)域作一綜合觀照,且從中確切感知創(chuàng)作主體的文化人格精神,這無疑將有助于把握其詞風的實質。一“嘆老”、“用老”,“真可”中國古代文人常悠游于茫然無垠的天地之間,流盼于山川草木之色,身感之寒暑流變、日月遞嬗,經(jīng)由外在世界的感發(fā),而解悟出“人”本身的生存價值。孔子嘆息逝者如水,融物象、人事于一體,體現(xiàn)出一定的悲患意識。莊子人生“若白駒之過隙”的探求,對人生的究極意義生發(fā)出個人的估價。自此以后,這一生命意識便融和于中國古代文化的長河中,對士人的品格修養(yǎng)確實起著重要作用.蘇軾睿智超人,勤于思辨,他返躬自省,體察萬象,對個體生命的存在形式極為關注。他在《減字木蘭花》中云:“春光亭下,流水如今何在也。歲月如梭,白首相看擬奈何。故人重見,世事歲來千萬變。官況闌珊,慚愧青松守歲寒?!币粤魉L逝難返的發(fā)問,暗指時光運動的不可逆轉性?!鞍资住本?則直指題意,點化出人生苦難的意識成分。下片則由光陰的流轉聯(lián)想到人事之變化。“青松”有自喻之意。此詞作者由生命短暫,感受到人生價值實現(xiàn)之艱難,表現(xiàn)出時不我待,出路難覓的生存困惑。這種主體色彩較濃的人生思考,使蘇軾心頭時?;\罩著無名的惆悵。他觸感于物,時不時便將思索的注意力引發(fā)到時間的觀念上:“但屈指西風幾時來。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換”(《洞仙歌》)。借助自然現(xiàn)象,演繹出無形時間的變化,而更深層的意旨則指個體生命的消減。蘇軾詞中常有“落花”的表現(xiàn)?!奥浠ā庇谠~中由人“情”的投射,構成為具體化的意象符號,含有一定的象征涵義,非僅為自然事物的再現(xiàn)。如《桃源憶故人》:“暖風不解留花住,片片著人無數(shù),樓上望春歸去,芳草迷歸路。”片片“落花”,暗指流逝的歲月,因而,雖有暖風拂面,春意融融,而“樓上望春歸”,花落無數(shù),好景難駐,前程又是極其渺茫(“芳草迷歸路”)。故其詞雖未直接言情,然其中意蘊卻極豐富。與生命時光的思考相聯(lián)系,蘇詞中“嘆老”、“白發(fā)”的表現(xiàn)比比皆是。據(jù)統(tǒng)計,蘇軾367首詞中,“老”字出現(xiàn)59次,其中與“嘆老”意識相關的有50余次。例如:“美人憐我老”(《千秋歲》);“白盡老髭須”(《生查子》);“情未盡,老先催。人生真可咍”(《阮郎歸》)。這種“嘆老”意識在其生活各個時期的作品中皆可見到。如《浣溪沙》:“白發(fā)相對故依然,西湖知有幾同年”;《卜算子》:“還與去年人,共藉西湖草。莫惜尊前仔細看,應是容顏老?!贝藘墒鬃饔诤贾萃ㄅ腥紊?作者正值38歲時,而詞中情調,則似乎是垂暮老人的心態(tài)。再如他的《滿庭芳》,舊序云作于“元豐七年四月一日”,此時蘇軾49歲,作者在詞中吟道:“百年強半,來日苦無多”,流露出一種朝不慮夕的憂患。蘇軾的嘆老,在一定程度取因于其生平遭際與自身抱負的相悖。蘇軾少年得意,進入仕途也較順利.嘉祐二年(1057)當他22歲時,即為歐陽修極力薦舉,與蘇轍同科進士及第,蘇氏父子三人因此聲譽鵲起,以后他又被委派赴鳳翔等地任地方官.然而,即使如此,以蘇軾的才分,以及他的自許,蘇軾所遇并未能充分遂愿。雖然他在地方官任上也做出一些實績,然這終與蘇軾“奮厲有當世志”的懷抱相隔一段距離。其實,蘇軾在鳳翔任上時,就已意識到“才大古來無適用”(《和子由木山引水》)這一歷史事實,所以,銳敏的生命觀念,潛在的失落感,無時不困擾在蘇軾的心頭。長期的冷遇,不公平的荒擱,促使他將深重的失意之情寄慨于嘆老嗟時的表現(xiàn)之中。“夕陽雖好近黃昏”(《浣溪沙》、“花不看開人易老”(《減字木蘭花》),皆流露出暮氣沉沉,時光寥寥的危機感。有時此種嘆老的意識指向也較能反映出他生活抉擇的轉變,“賣劍買牛人欲老,乞漿得酒更何求”(《浣溪沙》),“賣劍”,指退避官場;“買?!?即隱居田園?!叭擞稀?實為心冷如灰?!鞍笥谛乃馈?蘇軾的人生危機感,較充分地反映出內心極大的悲哀與苦痛.現(xiàn)實生活的坎,人生深層的思考,致使蘇軾的心靈深處也萌生出一種空幻、虛無之感,“人生如夢”的生存觀念在其詞中表現(xiàn)得也較為突出.詞人對人類生活的觀照常超越一定的時空限制,從較高的角度審視人事遞轉的不同變化,且思維的焦點由遠至近地集中到個體生命的存在形式上,以求得理性的識解。蘇軾在元豐二年(1079)曾與張子野、劉孝叔、李公擇、陳令舉、楊元素等五人相會于吳興,飲酒賦詩。15年后,“再過吳興,而五人皆已亡矣”,此時雖有張仲謀等五人同聚于酒樓,然作者思古察今,不免慨嘆:“十五年間真夢里,何事,長庚對月獨凄涼”(《定風波》).蘇軾久處官場,熟睹蠅營狗茍,明爭暗斗的黑暗現(xiàn)實,自身又陷入黨爭泥淖.人世社會的種種波折,使他對外在現(xiàn)實產(chǎn)生出一股厭倦心理,常不由自主嘆吟唱出:“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西江月》);“身外倘來都是夢”(《十拍子》);“萬事到頭都是夢”(《南鄉(xiāng)子》)。這種漠視一切,想落塵外的超脫意識,內在隱蘊著作者濃烈的悲涼心緒。此是詞人對外在追求已近于絕望,深感無所寄托的灰色心境的表白。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詞,人們常認為此詞表現(xiàn)出詞人豪邁奔放的精神品質。其實在此詞中,蘇軾騁想千古,感懷“風流人物”,但他并未因對古人的追慕而激發(fā)起努力進取之志,而是深感風物未改,人事已非;古人功業(yè),難以企及。由于對人生抱著這樣一種無謂、失望的態(tài)度,詞人內心也喪失了希冀、欲求.故作者真正的信念、感情的積聚仍在詞尾:“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這首詞所蘊含的思想情調也體現(xiàn)出作者創(chuàng)作的基本精神:外觀上顯得超然、放曠,然意蘊深處卻渾融著沉痛的人世感傷。蘇軾的生命價值觀念,是從具體生活實踐中不斷地體驗、形成的,因而雖然令人感到有一定的超脫意識傾向,但并不過分消極。這一主體性較為鮮明的哲學思想體悟,使蘇軾詞迥異于同時代其他詞人的創(chuàng)作,而有了審美層次更深的拓進。二全面認識“飛鴻雪泥”,以歸達觀的方式可以說,古代大部分文人在其一生皆面臨著這種矛盾的生活抉擇。蘇軾的生活道路動蕩不安、沉浮起伏,因而相應于各個時期的社會經(jīng)歷,其思想觀念演變的軌跡也較為明顯。在蘇軾詞中,“功成名遂”的企盼心理也時有表現(xiàn),而且此種抱負也頗為自信。熙寧十年(1074),蘇軾自杭州改知密州,在赴任途中寫了一首《沁園春》:孤館燈青,野店雞號,旅枕夢殘。漸月華收練,晨霜耿耿,云山摛錦,朝露。世路無窮,勞生有限,似此區(qū)區(qū)長鮮歡.微吟罷,憑證鞍無語,往事千端。當時共安長安,似二陸初來俱少年.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致君堯舜,此事何難。用舍由時,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閑處看。身長健,但優(yōu)游卒歲,且斗尊前。詞發(fā)端描述詞人客居的場景、心態(tài)。從“世路無窮,勞生有限”的慨嘆中追憶昔日與父、弟同赴長安,兄弟倆筆落震京城,恰似二陸當年。以胸中萬卷墨,“致君堯舜”。進則濟世,退可保身,生活抉擇全在于自身.那種“袖手何妨閑處看”的瀟灑情懷,顯得十分自得自在。此詞的后半闕,也確實反映出蘇軾早年與家人進京赴考的心境。然而,即便在此時,年輕的蘇軾也表現(xiàn)出早熟、老成的性格。嘉祐六年(1056)十一月,蘇軾赴鳳翔任時重過澠池,見當年曾與相會的老僧奉閑已死,而舊日題壁詩文尚在。他觀此而感,遂作了著名的詩篇:“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和子由澠池懷舊》)。從此詩可見,蘇軾對“飛鴻雪泥”式的人生底蘊已有較為深刻的認識.此后歷經(jīng)仕途滄桑、人世糾葛的磨難,蘇軾尤重加強自身修養(yǎng),提高抗御外界壓力的能力。如果說在詩文中蘇軾參與意識(即反映現(xiàn)實、指陳時事)還較為強烈的活,那么在詞中詞人則更傾向于與現(xiàn)實保持一定的距離,甚至希望遠離社會紛爭,以一種達觀的超然姿態(tài)看待人生。“人間,何處有,司空見慣,應謂尋?!?《滿庭芳》),多么灑脫自如多么輕松自在,充分體現(xiàn)出作者那悟透人生的思想觀念?!霸⑸砘酪粔m沙,笑看潮來潮去,了生涯”(《南鄉(xiāng)子》).作者將自己比作海濱一“塵沙”,坐視社會時局的起伏變化(“潮來潮去”)。蘇軾的《臨江仙》(夜飲東坡醒復醉),據(jù)傳作出后在當?shù)匾鹨魂嚮琶?“翌日喧傳子瞻夜作此辭,掛冠服江邊,拿舟長嘯去矣。郡守徐君猷聞之,驚且懼,以為州失罪人,急命駕往謁,則子瞻鼻鼾如雷,猶未興也。”此為時人僅從東坡詞字面理解而引出的笑話。此詞上片較多實寫之筆,然也可從詞人現(xiàn)實不遇來理解。下片“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隱蘊了詞人反省人生后較為清醒的自主意識。歇拍兩句,“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寄托了詞人欲以擊楫蕩舟,寄跡江海,超脫塵世的蕭疏胸懷。此詞所表現(xiàn)的人物行為方式,其意義不在于行為本身,而是作者思想意識對人的自然生存有了一個較高層次的超越。正是持有如此深刻又較為徹底的“悟透”意識,蘇軾對功名利祿的追求也不象早期那般執(zhí)著了。從其思想發(fā)展的過程來看,似乎很快地便以一種淡泊的心境直面慘淡的人生。“浮名浮利,虛苦勞神”(《行香子》),蘇軾不僅視名利為空浮、虛幻,而且也認識到糾纏于此種名利得失也易損傷心神。對于追名逐利,他總是投以輕蔑的口吻:“蝸角虛名,蠅頭小利,算來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且趁閑身未老,盡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渾教是醉,三萬六千場?!?《滿庭芳》)其中隱含著一定程度的宿命觀念,確實可導致詞人消極放縱地對待人生。然此一生活觀念也從另一方面潛在地促進詞人秉公直諫,筆耕不輟,以其詩、文、書、畫等各種生活方式充實心靈,而非茍且偷生,或單純地尋歡作樂地消度時光.蘇軾的曠達疏放,戲謔談諧,在一定程度也正是這一“悟透”意識的反映。然而,蘇軾即便渴求解脫人生憂患,澄情凈思,以自身心的“不變”來對待浮躁喧囂的人世社會。一旦面臨實際生活,則詞人對自身未來前程也時感迷惘,深刻的自省常流衍出哀婉的情調。如《浣溪沙》:“漂渺危樓紫翠間,良辰樂事古難全.感時懷舊獨凄然。璧月瓊枝空夜夜,菊花人貌自年年。不知來歲與誰看。”詞中的凄傷意識,重點并不在眼前的所見所聞,而是著眼于虛幻得令人難以捉摸的未來.的確,蘇軾詞中對往事并不過于垂戀,即便是一些詠古懷舊詞,其思維的重點仍是置放于人生旅途的延伸之上。然而現(xiàn)實的悲哀憂患,則又使他對人生未來總存疑懼,由此也衍生出許多不解之疑惑:“人生到處萍飄泊,偶然相聚還離索”(《醉落魄》);“可恨相逢能幾日,不知重會是何年”(《減字木蘭花》)。從詞的表層文意理解,表現(xiàn)的似乎是與友人相別常有的離愁別緒,然而實則詞意更側重對“人生無常”和“世事難料”的興嘆。蘇軾在其一生,以不竭的精神探索尋求人生價值的實現(xiàn).但是,強烈的個體內省意識,又使他在洞察人生底蘊時,從心底不自覺地泛起縷縷愁情和憂思。雙重的矛盾情結,推動著蘇軾自覺地調節(jié)內在的心理,以各種思維方式、生活情趣建構起心靈的依托。三以酒為所三,歸民心因為人世社會眾多煩惱,難以釋懷,加上對生命存在形式的透徹悟解,蘇軾面對種種社會矛盾便很注重自身主觀的精神補充。他竭力以較為充實的“自我”,較為平衡的心境,去化解外界的紛擾,完善自己的生活.此種自覺的主體意識,在蘇軾詞中得到較充分的表現(xiàn)。蘇軾面對浮泛人生,茫茫宇宙,以哲人的思維抉微探幽地究明生命本源。然理性觸角的有限伸展,又使他返歸于始,蔓衍出較為濃郁的“忘卻”意識。如《虞美人》上闕:“持杯遙勸天邊月,愿月圓無缺。持杯復更勸花枝,且愿花枝長在,莫離披”。作者通過月、、花的客體表現(xiàn),還似寄予了較大的希望。而下闕作者的情懷則遽爾一轉:“持杯月下花獨酌,休問榮枯事”。月下花前,持杯醉酒,名利榮辱盡忘矣!“此歡能有幾人知,對酒逢花不飲,待何時?”此種及時盡情享樂的意念,側重的是現(xiàn)實的人生。這與上闕放目未來恰為反正。“忘卻”意識在蘇軾詞中時有流露,如他在與友人相別時吟道:“聚散交游如夢寐,升沉閑事莫思量”(《浣溪沙》);“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八聲甘州》),以博大的心胸,吞吐納放人間的得失是非,在“不思量”之中,深蘊了思量至極的人生解悟。由于具備“忘卻”的理性認識,蘇軾便不喜歡自沉于多情傷感的精神苦痛之中,而是以較為達觀的姿態(tài)釋解個體的精神煩憂.他認為:“多情多感仍多痛……樂事回頭一笑空”(《采桑子》)。他常勸友人:“不用悲秋,今年身健還高宴”(《點絳唇》);“問君終日,怎安排心眼.須信道,司空自來見慣”(《殢人嬌》)。正是以老成的心態(tài)、清醒的思維對待人生,蘇軾詞中表現(xiàn)的人物形象常顯得十分瀟灑,飄逸。如《南歌子》下闕:“盡日行桑野,無人與目成。且將新句琢瓊英。我是世間閑客,此閑行。”詞人自得于人間“閑客”,悠閑自在地度卻人生光陰.此種“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心境,實在是經(jīng)歷了一番“悟透”的思想洗煉之后,才于頭腦中生下根的。因而,他也常醉心于“佳節(jié)連梅雨,余生寄葉舟.只將菱角與雞頭.更有月明千頃,一時留”(《南鄉(xiāng)子》)。身心與自然相融合一,顯得頗為和諧。蘇軾就是這樣,以超俗的目光睥睨人間的是是非非,處理自己與社會的關系。酒與中國文人有不解之緣。早在魏晉時期,文人雅士時常嗜酒助樂,以示不羈。故在其時文人的詩文中,也常將酒與人物個性相互聯(lián)系予以表現(xiàn)。“子瞻常自言生平有三不如人,謂著棋、吃酒、唱曲也”。然而他以后卻“把盞為樂,往往頹然坐睡”。實則飲酒與蘇軾的人生觀念密不可分。在其作品中有“酒”字出現(xiàn)的有84句⑤。因而,以酒為表現(xiàn)對象,從中寄托主觀意念,也成為蘇軾詞情感表達的方式之一。如“天氣乍涼人寂寞,光陰須得酒消磨”(《浣溪沙》),“惟酒可忘憂”(《水調歌頭》),此已將酒視為誠可依托的生活憑藉,以酒來排解內心煩惱、消磨人生時光。這貌似疏放,實“借酒澆愁愁更愁”。由此可見,蘇軾雖極力調和個體與群體,存在與永恒的矛盾,然心境卻難以平靜,仍只能依仗“酒”求得一時的精神麻醉。“坐中有客最多情,不惜玉山拼醉倒”(《木蘭花令》)。“坐中有客”為自指;“最多情”,點明心態(tài)。“不惜玉山拼醉倒”,則是“醉倒”忘卻而不顧惜自己的身體,這與他早年“少年多病怯杯觴”(《次韻采著作送酒詩》)相較,真有天壤之別.蘇軾在《行香子》下闕較為真切地表現(xiàn)了自己飲酒的心情與神態(tài):“朝來庭下,光陰如箭,似無言,有意傷儂。都將力事,付與千鐘。任酒花白,眼花亂,燭花紅?!绷硗馑谒臀陌矅€朝時也言道:“浮世事,俱難必。人縱健,頭應白。何辭更一醉,此歡難覓”(《滿江紅》)。皆是以飲酒方式來驅遣他內心郁結的煩悶。四以儒釋道為空,以“不變”應“萬變”以上所述足以確定,蘇軾詞創(chuàng)作是立足于他對社會、人生的極深刻反思之上的,是他的人格精神最完美的實現(xiàn)。“文學史,就其最深刻的意義來說,是一種‘心理學’”,“是靈魂的歷史”。因此,從蘇軾的思想實質探究他的創(chuàng)作實踐,我們就能較為客觀、準確地把握其作品的基本精神。自入唐以后,中國士大夫文人即已將本來相互排斥的儒釋道思想予以糅合,使之相互補充,作為理想人格的塑造方式。既然“外王”的實現(xiàn)非一般人所及,則“內圣”的人格規(guī)范,便成為眾人效法追求,以之留芳千古的目標。因而“進則兼濟”,以成天下之大事;“退則獨善”,亦不失安身處世的極好生活方式,甚至在同一時期,兩種思想相互撞擊,構成了中國文人特有的矛盾心態(tài)。蘇軾接受的是傳統(tǒng)的儒家學說的教育,儒家思想在其主體意識中牢固扎根,并未因他身世的跌宕而有所舍棄。《宋史·本傳》記載,蘇軾“自為舉子出入侍從,必以愛君為本。忠規(guī)讜論,挺挺大節(jié),群臣無出其右?!彼谕砟?因遭異黨讒言,遠謫嶺南、儋耳,亦未嘗敢忘君。“洵晚讀易,作易傳,未究,命軾述其志。蘇成易傳,復作論語說,后居海南作書傳”。然現(xiàn)實生活的經(jīng)歷又決定了蘇軾思想的復雜化、人格的多面性。熙寧二年(1069)神宗啟用王安石,施行新法變革。自此以后,蘇軾的仕宦生活就深深地卷入了黨爭之漩渦。熙寧四年。他因反對變法,曾在開封府推官任上,受御史知雜事謝景溫誣陷,被命通判杭州.雖然這第一次打擊并未使他身危,然已在他的心底留下陰影。熙寧七年,蘇軾移知密州,此時他的生活已發(fā)生了極大變化。他在密州悼念亡妻(《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思念愛弟(《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遙盼家鄉(xiāng)(《南鄉(xiāng)子》“功成名遂早還鄉(xiāng)”),對仕途生活已感渺茫。他到密州后不久,即將城外的高臺重新加以修葺,取名為“超然”。他在《超然臺記》中說:“人之所欲無窮,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盡.美惡之辨戰(zhàn)乎中,而去取之擇交乎前,則可樂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蔽镒阋葬寫n,慰解“吾心”;而人世美惡之糾紛,則害多利少,故“余之無所往而不樂者,蓋游于物之外也”。元豐三年(1079),蘇軾因“烏臺詩案”被捕入獄,其間他數(shù)次欲死而未成。此次打擊在他心靈上刻下了深深的創(chuàng)傷。在他貶官黃州以后。常“默自觀省,回顧三十年以來所為,多其病者”。他明確認識到“今我”與“故我”之別。他早年曾嬉嘲佛僧,而此時也常赴安國寺,“焚香默坐,深自省察。則物我兩忘,身心皆空……一念清凈,染污自落。表里翛然,無所附麗。私竊樂之,旦往而暮還者五年于此矣”。元豐五年七月和十月,蘇軾兩次游黃州附近的赤壁,寫下了千古名篇前后《赤壁賦》。在賦中,他明顯地吸收了老莊的聽任自然,隨緣自適,超然達觀的處世哲學。賦起首極寫景物之壯闊,昔日英雄之偉績。爾后言及自身,則不免長嘆:“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因而,作者以“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的“江上之清風,山間之明月”,作為“與所共適”的寄情伴侶。至此,蘇軾文化人格的塑造基本已定型,儒釋道精神已在其意識深處和融交流,潛在地影響著他的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蘇轍曾言:“(蘇軾)初好賈誼、陸贄書,論古今治亂,不為空言。既而讀《莊子》,喟然嘆曰:‘吾昔有見于中,口未能言,今見《莊子》,得吾心矣!……’后讀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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